第(1/3)页 从长春万象城推门出来那一瞬间,沈杰第一感觉就是扫兴。 天是闷沉沉的灰,不高,不亮,不透风,像一块脏了很久的抹布盖在头顶。路边的楼一栋比一栋高,可外墙斑驳,涂料掉得一块一块,新城区不像新城区,老城区不像老城区,走两步就让人心里发闷。 “这什么玩意儿啊。”沈杰吐槽了一句,“楼挺高,修得是真丑。” 季钰走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自己那台vivo,屏幕一直亮着,导航是她在看,路线是她在定。她没像小女生一样附和,也没委屈巴巴,只是抬眼扫了一圈,语气平淡但有劲儿: “新城区修成这样,天气又差,看着就旧。本来还想随便走走,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 她说话不软、不嗲、不讨好,有自己的主意,也有自己的脾气。沈杰早就习惯了,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插嘴指挥两句。 两人本来顺着大路往前走,季钰忽然停住脚,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眉。 “前面那个口别进,那是停车场,不是人行通道。” 沈杰瞥了一眼,不以为然:“不就是个地下口吗?穿过去不就到对面了?能绕哪儿去。” “那是车进的停车场,人走进去再出来,最少多绕十分钟。”季钰语气直接,没给他留面子,“你想走你走,我不绕。” 沈杰被噎了一下,想犟,又不敢真让她一个人站在路边。季钰这几天生理期,身子本来就虚,脾气比平时脆一点,真惹毛了,她能当场掉头往回走,到时候哄起来更麻烦。 “行行行,听你的听你的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 季钰没理他,继续盯着导航往前走。 可麻烦还是来了。 走到下一个红绿灯,季钰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,开口:“导航说先左拐,过马路左边。” 她抬脚就走,沈杰赶紧跟上。两人刚站定在马路左侧,季钰忽然又顿住。 “不对,又变了——往右拐。” “又右拐?”沈杰一下子就有点火上来了,“刚左拐完又右拐?你这导航玩人呢?” “是路口相位变了,加上你刚才非要往停车场冲,定位飘了。”季钰抬眼看他,一点不怵,“嫌绕你就自己走,我按导航走。” 这话一出来,沈杰瞬间熄火。 他理亏,嘴硬,可心里清楚:季钰方向感比他好,心思比他细,真走错路,最后还是得听她的。 “我不是急吗……”他声音软下来,“本来过一个马路就到,现在都过三个了,我都想好前面怎么走了。” “想好没用,路不对就是不对。”季钰淡淡回了一句,继续往前走,“要赶时间就别废话。” 沈杰乖乖闭嘴,跟在她后面。 脚下这条路是长春大道辅路,地势微微往下斜,路面铺得特别平,顺顺滑滑地往前延伸。沈杰看着看着,没忍住贫了一句: “你看这路,像不像二十岁姑娘的脊背,又顺又软。” 季钰斜他一眼,毫不客气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。” 可她嘴角悄悄往上挑了一下,没真生气。 路两边的树特别高,得有快四十米,枝繁叶茂,不知道是杨树还是槐树,一大片绿顶在头上。刚才还灰蒙蒙的视线,一下子就亮了,风一吹,凉丝丝的,舒服得人想叹气。 季钰深吸一口气,脸色缓和了点:“这段还行,比刚才那条街强。” “还有1.2公里到电影院。”她看了眼手机,“慢慢走,时间够。” 沈杰一听,立刻把刚才的不愉快翻篇,凑过去献殷勤:“正好,我跟你说,我找着一家铁锅炖大鹅,92块,评分4.8,看完电影直接冲。” “92?”季钰挑眉,明显不信,“上海这价连半锅都买不到,你别找个黑店。” “东北小城市就这样,物价低、人少,实在。”沈杰拍胸脯,“评价全是回头客,分量大到吃不完。” 季钰没再多说。她累了,冷了,烦了,就想赶紧找个暖和地方,吃点热乎的。 这条路很长,差不多一公里,笔直、宽敞、树多,像极了他们大学那条主干道。后面走着一对三十五六岁的夫妻,手拉着手,慢悠悠地聊天,特别松弛。 沈杰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你看后面那对,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学校。” 季钰回头瞥了一眼,语气软了一点:“像。那时候总嫌路长,现在倒想再走一遍。” 她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真。 再往前走,一个巨大的转盘横在眼前。转盘对面,一片黑瓦灰墙的老楼,看着就沉,带着一股子历史的冷硬。 “那是伪满时候的建筑。”沈杰说,“伪满中央银行遗址就在那边。” “难怪看着怪。”季钰点头,“也难怪这儿不是旅游城市,这种风格,一般人不爱来,机票才便宜。” “人少才好。”沈杰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“没人挤,就我们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