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教堂外的草地上,粉色的天幕投下柔和的光晕,远处那辆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星穹列车依旧绕着教堂盘旋,彩带在风中飘散。 铁尔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歌斐木,左轮手枪的枪口稳稳抵在他的眉心。 转轮微微转动,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,那是子弹即将就位的预兆。 “你知你罪?”铁尔南重复着歌斐木刚才的话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讥讽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的罪,有哪些?” 歌斐木没有回答。 他微微垂着眼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“说啊。”铁尔南的声音低沉,压抑着汹涌的情绪,“继续说你的不悔改。说完之后,我再决定要不要在你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开个洞。” 歌斐木缓缓抬起头,脑后的天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平静而悲悯。他看着铁尔南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坦然。 “‘恨能挑起争端,爱能遮掩一切过错。’”他轻声说,“铁尔南,你可以恨我。你有恨我的理由。” “少跟我说这些!” 铁尔南的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分,“你的经文,你的道理,我一个字都不想听,我只问你——米哈伊尔在流梦礁故去的时候,你在哪里?匹诺康尼变成家族的一言堂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让这片土地离‘梦想之地’越来越远!” 歌斐木沉默了。 他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地承受着铁尔南的质问,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,有痛苦,有挣扎,但唯独没有后悔。 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那脚步不紧不慢,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 铁尔南的余光扫过,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。 AR-214缓步走来,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 她戴着红框眼镜,镜片后的湖蓝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黑袍身影。 “又见面了,这位先生。” AR-214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 歌斐木跪在草地上,双腿膝盖处的枪伤还在向外渗血,将身下的青草染成暗红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温和。 他抬起头,望着AR-214,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中满是困惑。 “……你是?” AR-214静静地与他对视。 片刻后,她轻轻叹了口气:“明明生前是你给了我致命一击。”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但仔细听时,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的、极其克制的颤抖。 话音落下的瞬间,AR-214的身上骤然燃起赤红色的火光。 火焰并不炽热,却明亮得刺眼,将她的身形完全吞没。 光芒中,银灰色的金属装甲从虚空中浮现,一块块、一层层,组合、覆盖—— 片刻后,火光收敛。 三米高的重型机甲矗立在草地上,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V形目镜亮起,赤红色的光芒直直地投向歌斐木。 歌斐木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他看着那台机甲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是你啊,我此生最不为人知……又羞于启齿的罪孽。” AR-214的机甲微微震动了一下。 目镜的红光闪烁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 “你是来报那一击之仇的吗?” 歌斐木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如释重负。 “如果是,就请速速动手吧。” 他闭上眼,那姿态,与其说是束手待毙,不如说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。 铁尔南的枪口依旧抵在他眉心,没有移开半分。但男人握着枪的手,指节又收紧了几分。 AR-214没有动。 机甲沉默地矗立在那里,V形目镜的红光锁定着歌斐木。 良久。 机甲表面的火光再次闪烁,收束,三米高的钢铁身躯在火焰中坍缩、最终重新化为那道纤细的少女身影。 AR-214站在原地,银白色的短发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,望着闭目待死的歌斐木,镜片后的湖蓝色眼眸里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 “我不是来报仇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 AR-214打断了他。 “本就是已死之人。能够重返世间,完成未完成的愿望,对我而言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歌斐木脸上,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:“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复仇这种事上。” 第(1/3)页